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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协会的“苦日子”,不是经济的错——一个老江湖的十年冷眼与热望
商协会的“苦日子”,不是经济的错——一个老江湖的十年冷眼与热望
原创 高健淇 商会论语 2026年4月24日 09:37 北京 744人

写了十多年商协会,总有人问:现在的商协会怎么这么难?
经济不好,企业没钱,会费难收,活动难办——都对,但只对了一半。另一半真相是:商协会的苦日子,不是在为经济买单,是在为过去的野蛮生长买单。
一、有些“死”,是“生”出来的
我写过一句话:“有的商会虽然活着,其实已经死了。”
这话说得狠,但走一圈就明白。活动没有,会议没有,新会员没有,经费没有,宣传没有,党组织没有,工作人员没有,固定场所没有。它们什么都没有,只剩一张法人登记证。
更荒唐的是,一方面大家争先恐后注册,一方面轰轰烈烈成立后就陷入危机。一年热闹,两年冷清,三年无人。有的连会长都空缺三年了,无人过问,等来的不是换届,是吊销。
为什么?三个字:不自治。
会长的初心就有问题——把商协会当王国,把会长当皇帝。一个“家天下”的商协会,注定短命。秘书长跟不上,“商协会好不好,主要看秘书长”,号召力、策划力、执行力缺一不可。会员呢?加入容易融入难,袖手旁观的多,真正抱团的少。一个没有正向氛围的商协会,资源越聚越少,人越走越散。
你怎样,你的商协会就怎样。
二、真正让一批商协会活不下去的,是规矩变了
如果说内部病因让商协会“活不好”,那从2024年起,外部的规矩变化正在让一批商协会“活不下去”。
去年我写《今后,商会的日子不好过了》,列了三个信号:政策收紧、治理困境、社会认知偏差。一年后,这三件事被锁死了。
《关于加强异地商会登记管理服务工作的通知》把“一地多会”“离家商会”堵在门外,要求“成熟一个、登记一个”。今年,中办国办《意见》、吴汉圣部长的署名文章接连出场,信号一个比一个清晰。
吴汉圣说:结构调整要“有减有增、控量提质”,优化整合规模小、功能弱的,加快退出运转失灵、行业萎缩的。
而原民政部副部长詹成付在《不断深化对社会组织工作规律的认识》说得更透:质量第一,而非数量第一。 他提出三个考量——符不符合经济发展需要、在不在有效管理半径内、能不能发挥积极作用。三条都不沾,你的存在本身就在被衡量。
三、凭什么活?答案不在“术”里
同样面对下行,为什么有的商协会活得很硬气?
不是钱多,不是人脉广,而是——被需要。
詹成付把社会组织的功能概括为“四个服务”:服务国家、服务社会、服务群众、服务行业。他说得直:“只有符合‘四个服务’要求的,才是这个时代欢迎的社会组织。”吴汉圣则要求商协会“与国家战略同频共振”,提标准、强服务、敢发声。
翻译成大白话:你被需要,你就活着;你不再被需要,你就死了。 以前这个判断来自市场,现在写进了政策。
可多少商协会,恰恰在“有没有用”这一关上卡住了。
会员为什么不愿交会费?不是没钱,是你提供的服务不值这个价。政府为什么不买你的服务?不是没需求,是你没证明自己的不可替代性。人才为什么留不住?不是没薪酬,是他在你这里看不到成长。
答案从来不在“怎么收钱”的术里,而在“为谁创造了什么价值”的道理。
四、认清本质,就不焦虑
詹成付用社会组织“本质论”,把我这些年想说的话讲透了。
非营利性——你不是企业,别天天琢磨怎么赚钱“分红”。投入的资产不归个人,收益不能分配,始终按公益目的使用。非行政性——你也不是“二政府”,别对会员吆五喝六。没有行政职能,工作方式也与行政机关不同。“戴着市场的帽子,坐着行业的轿子,拿着政府的鞭子,收着企业的票子”——这种协会,必被清理。
那商协会到底是什么?是企业自发组成的非营利法人,是利益和道义的综合体,是伙伴和商情的混合体。源于企业,物质层面低于企业,精神层面高于企业。被企业“供养”,又引导企业“向上”。它不直接创造GDP,却是价值的“连接器”和“放大器”。
企业是皮,商协会是毛。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。商协会能健康地活着,本身就是成功。
五、三年后,谁还站着
说来说去,就一句:不是所有商协会都能活下去。
这很残酷,但也很公平。市场淘汰企业,行业淘汰协会。当“优胜劣汰”从市场规律上升为制度安排时,真正有生命力的商协会,反而会获得更干净的环境、更清晰的方向。
我写过:“不要谈什么虚无缥缈的成功。你健康活着,我就为你点赞。”
好好活着,活在当下,活出自我——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。
三年后,谁还站着?答案其实已经在你手里。从“野蛮生长”到“规范发展”,从“数量扩张”到“质量提升”——有服务价值的活着,没有的被请出局。看清了方向,柴米油盐的路上,会少很多无谓的焦虑,多一份笃定的从容。
好好活着。共勉。